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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海情和我知道的西海固曾经,女人生孩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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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视剧《山海情》最近在浙江卫视、北京卫视、东方卫视、东南卫视、宁夏卫视首播,并在腾讯视频、优酷、爱奇艺同步播出。该剧讲述了一个动人的扶贫故事——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,在国家扶贫政策的引导下,在福建的对口帮扶下,西海固的人民群众移民搬迁,不断克服各种困难,探索脱贫发展办法,将风沙走石的“干沙滩”建设成寸土寸金的“金沙滩”。

毫无疑问,文艺要服务于人民,不能以钱为中心、以钱为目标,更不能以粗俗甚至庸俗的娱乐为中心,让人们在一笑而过之后没有任何收获,甚至产生负面的影响,只有“为民而言的正气,才能将人民的伟大实践和时代的变迁融入于作品中,创作出不愧于时代,不愧于人民的优秀作品”。应该说,《山海情》在这一点上做到了,弘扬了人间正气,唱响时代主旋律,真实呈现了我们的祖国与人民生活的伟大变迁,是值得人们观看并为之点赞的优秀文艺作品。

本来,面对这样的作品,没必要吹毛求疵,在鸡蛋里挑骨头,但剧中一些情节却表现出了创作人员缺少生活,不够细致深入,让人感到美中不足。因此,在这里一起说道说道,也可以使该剧多一些剧外的内容,好上加好。仅看过前二集,我便发现其中有两点不太对劲儿,具体说来如下:

一、砖。在西海固乃至整个宁夏地区九十年代的小型砖厂,是不会有空心砖的。但在剧中的镜头里,几个打工的小伙子,搬运的却是空心砖。当年,人们盖房子,甚至修建楼房,用的都是小红砖。这种砖有着标准尺寸,长24CM,宽12CM,高8CM,生产成本低,制作工艺简单,用起来也方便。如果以一块砖的长度为标准,人们把砌出的墙叫24墙;以一砖长宽为标准,砌出的墙叫37墙,因为中间还有一公分的水泥。

当年,修建楼房,是24墙与37墙混用的,在一些承重较大的地方用37墙,较小的地方用24墙。这一点,在现在拆迁的一些老旧楼房的墙体上还可以看到。老百姓盖房子也一样,后墙一般用37墙,前墙的侧面用24墙。但西北区的老百姓,盖房子一般不会用砖,用胡基(土块),胡基要比小红砖大很多,所以,也便不存在墙体宽度不一致的问题,一块胡基的长度就是一道墙的宽度。

西海固地区也一样,干旱少雨,泥土随处都是,土壤优质,人们盖房子不需要砖。用砖盖房在这一带的出现,也就近二十年内的事情。主要是打胡基是个体力活儿,匠人现在越来越少。另外一种情况是,一些经济条件较好的人,在胡基盖成的房屋上再包一层砖的表皮,俗称“砖包皮”,既可防雨,也能让房子更加坚固。而在没有胡基或土壤不适合打胡基的地方,人们用37墙和24墙已经足够,直到今天仍很少有用空心砖的,除非建“小洋楼”。很显然,空心砖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不是广泛的应用,除非一些特殊的、需要更加坚固与保暖的建筑。空心砖因为制作成本相对小红砖高出很多,砖厂一般都不会生产。

二、水窖。西北人把挖水窖叫打水窖,这个“打”字用得非常有意思,它会让人联想到打井,代表的仿佛是一种深度。《山海情》在水窖的问题上,犯了一连串的没有生活的错误,首先是用词不对,没用“打”字。即使到了今天,如果您到了缺水的宁夏和甘肃一带,对当地人说“挖”水窖,人家一听就会断定您是个“老外”。

水窖是怎么打的呢?并不是《山海情》里那样,一个人在地上开个大口子,挖下去,抡开膀子干。水窖的口子一般是圆的,直径一米多点,在这个尺寸间挖下去,用筐用绳一点点把窖里的泥土吊上来。在挖的过程中,水窖的容量会被一点点地圆形放大,中间部分最大,窖底的面积大约是窖口的两倍。深度有丈五、丈八,也有二丈二尺的,在当地都有讲究。窖口太大不利于存水,窖的中间部分被放太大,容易塌掉;窖底一定要收回去,否则意味着更糟糕的塌掉。这个道理,人们应该都是懂的,是一种科学也是一种技术。

西海固人当年打水窖

同时,在《山海情》的镜头里,水花的丈夫挖窖,挖出了很多砂石,基本上就是一个笑话。一方面是,西海固地区的黄土层很厚,在一些村子,有时找一块石头都难,哪能那么轻易地挖出来砂石呢?挖出砂石就意味着能打井,而能打井人们就不用打窑。这是常识。生活在西海固的人们,当然不会在砂石中打窖。原因很简单,若像《山海情》中那样,挖一个大坑下去,里面尽是石头,水窖不坚固不说,怎么存水呀!

我的经历里,最早的水窖应该是这样的,打到地下十多米的地方,仍然看不到一块砂石,全是在黄土里。至于存水,人们用的是胶泥,而不是水泥。一方面,那时水泥稀缺,人们买不起;另一方面是水泥窖存水容易变质,饮用后不利于健康。当年,人们把胶泥拉来,一遍遍地锤砸,成粉末状,再和成泥,大人孩子一遍遍地踩,踩透了、踩柔了这才下窖。

曾经的西海固,人们用来储存粮食的土粮库

这个工序也并不是一些人想得那么简单,为做一口水窖人们还在窑里贮水的部分,挖出一个个的小方块,用以填胶泥,以便胶泥更好地依附于窖体,再用木锤一遍遍地锤实,以防走(渗漏)水。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传统工艺,但现在很多地方都被水泥替代了,丢了。更重要的是,胶泥窖内的水永远不会变质,不会危及健康。还有,就是窑也不是一些人想象的那样,要把水装到窑口,装水的部分只能到窑的三分之二左右,让存水与地面有些距离,更利于保质。虽然,这些《山海情》里都没有涉及,但也应该算是生活的常识。另外,打水窖一般不会存在窖塌了,把人埋了事情。生活在黄土旱原上的人们,总有自己的生存智慧,那种不讲科学的“挖窖”方式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存在的。

不过,说到底,这都是细节问题,小问题,不影响《山海情》的整体水平。说实话,在看到水花拉着孩子、丈夫和所有的家当,一步步走向移民点,和孩子一起喊“快了、快了”时,我落泪了。我想,人生不就是这样的吗?目标就在前头,但一步步都需要自己去走,走过去一切也都会慢慢好起来的。这个励志的情节让我想到了一句话:幸福是奋斗出来的。而这也恰恰是《山海情》最想告诉人们的。

我十多年前在西海固采访

最后,我们一起来聊聊一个曾经存在的真实的西海固吧。不是缺水吗?缺到什么程度呢?如果我告诉你一盆水从早用到晚,都快成了泥糊糊还舍不得倒掉,还想着用来浇树浇菜,都是人们的习惯动作,可能有些平常了。在此,我想讲一讲,西海固地区曾经很是流行的一种洗手、洗脸甚至洗澡的方式,那就是人们用土洗,绵绵土洗,手脏了、脸脏了就捧一把绵绵土来回搓揉,就像在水里冲洗,甚至有一种打肥皂的样子和感觉。洗澡不过是规模大了些,但那绝对不是被一些人当成享受的“沙浴”。

类似于这种洗的方式还有一种常见的行为即是女人生孩子时,因为没有水给出生的孩子清洗,人们就在生产前,拉些干净的绵绵土回来。女人生产时,把这些绵绵土全部倒在炕上,孩子一出生,就落在了土里,就等于洗过澡了。而女人要在这种土上坐好几天。这种坐月子的土,被人们简称为“月土”,其实就是女人产后为母子洗澡的。

在《山海情》中,有个马喊水的人,其实在西海固叫类似的地名和人名很多。每次由银川去兰州,在接近甘肃境时,都会看到一个叫喊叫水的地方,传说,此处有一股清悠悠的泉水,从地下不到三尺深的地方淌出来,常年不息,在干旱的宁夏南部山区很少见到。但我从来都没有在那里看到过什么清悠悠的泉水,只知道那里的人们曾经很缺水,随时都喊叫着水,期望水的到来,是心痛的表情。

现在,一切虽已逝去,只剩下空空的地名,但曾居住在这里的善良人,无论到了天涯海角,都会记得人生始于落土,都会把称为“月土”的土化作前进的动力,都会在时代的风云变幻中,快乐地度过每一天。最近的一次,我路过那里,就在一个星期前,看到一切都变了,不再是当年的模样,而我记述的这些都成了历史,或者,一种记忆。苦难已经过去,但奋斗应该永不停歇。

本文部分图片为《山海情》剧照,感谢原作者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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